项城城市中轴线：从金三角烟火，到张伯驹公园的书香

拾柒·金三角——三水交汇处，一城繁华心
项城的水，是说不完的。
颍水悠悠，驸马沟弯弯，吉祥湖如玉，如意湖似镜。可项城的水，还有一处不能不提，那便是——金三角。
这名字起得好生响亮。金，是繁华；三角，是三水交汇。站在这里，但见驸马沟的水、人民沟的水、还有从城西流来的一道活水，三条水流在此汇聚，像一个巨大的“川”字，又像一个张开的手臂，把项城的繁华，一揽入怀。

我到金三角的时候，正是黄昏。
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水面上，把三条河都染成了金色。那金色随着水波荡漾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无数片金箔在水面上跳动。河边是整齐的栏杆，栏杆边是宽阔的步道，步道旁是一排排的垂柳，柳丝长长地垂下来，拂着水面，撩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“好看吧？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我回头，见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正站在河边，举着手机拍照。
“好看。”我点点头。
他姓陈，就在金三角附近住。他说，这里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
“以前啊，这就是个荒滩，杂草比人还高，垃圾堆得到处都是。三条河倒是都在，可谁也不愿意往这边来。”老陈收起手机，指了指河面，“你看看现在，这水多清，这景多美。我天天傍晚来这儿走走，拍拍照片，发个朋友圈，朋友们都说咱项城越来越美了。”

他告诉我，金三角是“五湖连通”工程的一部分。从2017年开始，项城人就把沙颍河的水引进来，把城里的河啊、湖啊都连在一起，让死水变活水，让荒滩变美景。金三角，就是这工程的一个杰作。
“你看那边——”老陈指向河心的一处小岛。
那是一座用木栈道连接的小岛，岛上种满了花木，有凉亭，有长椅，有曲径。几个孩子正在岛上追逐嬉戏，他们的笑声隔着水传过来，脆脆的，像银铃。
“那座岛，是后来建的。以前那儿就是个土堆，啥也没有。”老陈说，“现在好了，孩子们有地方玩了，大人们有地方散步了，老人们有地方晒太阳了。”
我沿着河边慢慢走，步道是新铺的，红色的，软软的。步道边每隔不远就有长椅，长椅上坐着人，有老人，有情侣，有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。他们或聊天，或看水，或发呆，脸上都带着一种安闲的神情。
走到三河交汇处，我停下脚步。从这里望去，三条河的水在此汇合，然后一起向东流去。夕阳照在水面上，把三条河染成三种颜色——驸马沟的水泛着金黄，人民沟的水透着橙红，那道城西来的水，则是一种温润的琥珀色。三种颜色交融在一起，却又各自分明，像一幅流动的水彩画。

河边有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“金三角”。碑文说，此处因驸马沟、人民沟、城西河三水交汇，形如三角，故名金三角。千百年来，这里一直是项城的水脉交汇处，也是商贾云集、舟楫往来的繁华之地。如今，经过治理，金三角已成为项城人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。
我站在碑前，望着那三条交汇的河水，忽然想起一句古诗：“三江五湖，纵横如画。”这金三角，不就是一幅画么？一幅流动的画，一幅活着的画，一幅属于项城人的画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河边的灯亮了。那些灯，有的挂在柳树上，有的立在栏杆边，有的藏在草丛里。灯光倒映在水面上，把河水染成五颜六色，像一条流动的彩带。远处，城市的灯火也亮了，星星点点的，和金三角的灯光交相辉映。
一对年轻情侣从我身边走过，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，轻声说着什么。男孩笑着，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话，女孩的脸红了，在灯光下格外好看。
我目送着他们远去，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。
这便是金三角。它不是古迹，不是名胜，它只是项城人生活的一部分。可正是这“一部分”，构成了项城的血肉，构成了项城的温度，构成了项城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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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捌·步行街——老街新颜，烟火人间
从金三角出来，往东走不多远，便是项城最热闹的地方——步行街。
步行街，也叫仁和商业步行街。它位于项城市水寨街道，南大街、西大街、团结中路在这里交汇，是老城区的核心地带。本地人更喜欢叫它另一个名字——老街。
我到老街的时候，已是晚上七点多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摩肩接踵。年轻的姑娘们三五成群，手挽着手，边走边笑，眼睛却在街边的服装店里扫来扫去。小伙子们则酷酷的，双手插兜，跟在姑娘们后面，时不时瞥一眼橱窗里的新款运动鞋。孩子们最欢，在人群中钻来钻去，像一条条滑溜溜的泥鳅，惹得大人们连连喊：“慢点跑！别摔着！”

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，招牌一个挨一个，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，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。卖衣服的、卖鞋子的、卖化妆品的、卖小吃的、卖手机的、卖金银首饰的——五花八门，应有尽有。店铺里传出各种声音：促销的喇叭声、流行歌曲的音乐声、讨价还价的人声，混在一起，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。
我在街上慢慢走，一边走一边看。
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小车，在街边叫卖。他的糖葫芦做得好看，山楂红红的，裹着透明的糖衣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几个孩子围在车前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糖葫芦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老人笑呵呵地，一根一根地拿给他们，收着零钱，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。
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，支着个铁皮炉子，炉子里的炭火红红的，烤得红薯滋滋作响，香气飘出老远。一个年轻的母亲牵着孩子走过来，买了一个，掰成两半，一半给孩子，一半自己吃。孩子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咧嘴，却舍不得吐，一边哈气一边嚼，那模样可爱极了。
一个卖炸串的大姐，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。她忙得满头大汗，手里的夹子却一刻不停，翻着锅里的串，撒着辣椒粉、孜然粉，动作麻利得像变魔术。那些串在油锅里滋滋作响，香味飘得满街都是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我忽然想起，曾在项城本地论坛上看到过一篇帖子，题目叫《项城的美食街你知道几条？》。帖子里说，老街“占据天然的地理优势，内有小学初中，旁有高中，人流量之大，常年拥堵”，曾经“卖有无数小吃，烤串炸串，糕点，肉夹馍，麻辣烫，臭豆腐卷……带给我们无数美好的回忆”。少男少女们曾“一边牵过他/她的手，一边拿着小吃走在老街上，橙黄的阳光洒在身上，是青春刚刚好的模样”。
可帖子也叹息，随着城市规整，小摊小贩们不见了，统一被安排在美食城里，“吃饭现在仅仅是吃饭了”。
但此刻，我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，却觉得，那种“青春刚刚好的模样”，还在。它只是换了种形式，换了种样子，可那份热闹，那份烟火气，那份属于老街的魂，还在。
老街的南端，有一座高大的牌坊，上面写着“仁和商业步行街”几个大字。牌坊下，几个老人正在下棋。他们围成一圈，有的坐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蹲着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。下棋的是两个老头，一个戴着老花镜，一个光着膀子，两人都皱着眉，盯着棋盘，半天才动一步棋。围观的人却急了，七嘴八舌地出主意：“走马！走马！”“别听他的，走炮！”“哎呀，你这棋走得太臭了！”那光膀子的老头抬头瞪了一眼：“你们吵什么吵？是你们下还是我下？”众人哄笑，却还是忍不住指指点点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心里暖暖的。这样的场景，在中国的每一个城市，每一条老街，都能看到。可正是这普普通通的场景，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，才是人间的烟火气。
老街的两边，有许多小巷。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巷子里也有店铺，卖的都是些老物件——搪瓷盆、暖水瓶、老布鞋、手工做的扫帚。店铺的主人多是老人，守着这些老行当，一守就是几十年。
我走进一条巷子，巷子深处有一家老书店。店面很小，堆满了旧书。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，戴着老花镜，正低头看书。我进去的时候，他头也没抬，只说了句：“随便看，喜欢的便宜。”
我翻了翻那些书，有《项城县志》，有《周氏宗谱》，有《应氏家乘》，有《袁氏家训》。还有一些手抄本，是历代项城文人的诗文。那些字迹，有些工整，有些潦草，可每一页都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老先生终于抬起头，摘下老花镜，看着我手里的那本《项城县志》。“喜欢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他说：“那是我年轻时候收的。那时候才几毛钱一本，现在可值钱了。不过我不卖，留着给人看。”
“给人看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这书店开了五十年了。五十年里，多少人来看过书，多少人从这里知道了项城的历史，知道了咱项城的老祖宗有多厉害。我不图赚钱，就图个乐。看着那些年轻人捧着书，看得入迷的样子，我心里就高兴。”
我放下书，向他道别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他重新戴上老花镜，又低头看起书来，仿佛这世间的热闹，都与他无关。
走出巷子，又回到热闹的街上。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，那么热闹。可我心里，却多了一份安静。
这便是老街。它有热闹的一面，也有安静的一面；有年轻的一面，也有古老的一面；有烟火的一面，也有书香的一面。它是项城的缩影，是项城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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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玖·人民公园——三代人的记忆
从老街往南走，穿过几条街，便到了人民公园。
人民公园，是项城最老的公园。20世纪90年代，当项城还没有其他公园的时候，人民公园是当地唯一的公园。对于项城人来说，它不仅仅是一个公园，更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。
我到人民公园的时候，已是晚上八点多。公园的大门是一座仿古牌坊，高大、庄重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气派。大门上挂着匾额，写着“人民公园”四个大字，是启功先生的题字。
走进大门，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。道两旁种满了法桐，高大挺拔，枝叶交错，在空中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。路灯藏在树影里，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碎银子撒了一地。
沿着林荫道往里走，便到了公园的中心——一个很大的广场。广场上热闹极了。东边，一群大妈正在跳广场舞。她们排着整齐的队形，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西边，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拳。他们穿着白色的练功服，动作缓慢而舒展，一呼一吸，一推一收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南边，一群孩子正在溜冰。他们穿着轮滑鞋，在广场上飞驰，像一阵风，像一群燕子。北边，几张乒乓球台前，人们正在激烈地厮杀，乒乓球在台上来回飞舞，啪啪啪的响声清脆悦耳。
我在广场边找了张长椅坐下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这些声音，这些身影，这些笑容，汇成一首欢快的歌，唱的是平凡的日子，唱的是简单的幸福。
一个老人在我身边坐下。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满是皱纹，可眼睛却很亮，看着广场上的人，眼里有一种慈祥的光。
“这公园，我来了几十年了。”老人开口说，“年轻时候，带孩子来；后来，带孙子来；现在，孙子都上高中了，不跟我来了，我就自己来。”
他指着广场东边的一棵大法桐，说：“那棵树，是我儿子小时候种的。那时候他才七岁，跟着学校来植树，就种了那棵。你看看现在，多粗了，我一个人都抱不过来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望去，那棵树果然很粗，枝叶繁茂，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“我孙子小时候，最喜欢在那边——”老人指向广场南边的一处儿童游乐区，“那里有个大象滑梯，他天天嚷着要来滑。一滑就是一个下午，滑得裤子都磨破了。”
他说着，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里却有了泪光。
“老了，就爱想从前的事。”他擦了擦眼角，“这公园，就像我家一样。看着我儿子长大，看着我孙子长大，看着我变老。它什么都知道，就是不说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。
人民公园占地562亩，绿地面积340亩。经过多年来的不断改造建设，它一直备受项城市民的青睐。2011年，公园按照星级公园标准进行了全面改造，对园内绿化、路灯、道路、广场、公厕、围墙、公园大门、健身广场等进行了全面提升，力求做到“整洁清新、花木繁茂、景色优美”。
可对于项城人来说，它不只是那些数字，那些改造，那些提升。它是童年的大象滑梯，是青春的林荫小道，是老年的太极拳场。它是三代人的记忆，是一座城市的乡愁。
我起身，在公园里慢慢走。走过那座大象滑梯，它还在，只是旧了，滑梯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。走过那片小树林，那是情侣们的圣地，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织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走过那座假山，孩子们正在山上爬上爬下，笑声清脆。走过那片荷花池，荷叶田田，荷花正开，香气幽幽地飘过来。
走到公园的南门，我停下脚步。南门正对着一条宽阔的大道，大道的尽头，是一座在建的建筑——那是张伯驹纪念馆。
人民公园和张伯驹公园，就隔着这条路，隔着一片绿地，遥遥相望。一个是老的，一个是新的；一个是属于所有人的，一个是属于一个人的。可它们都是项城的骄傲，都是项城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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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拾·张伯驹公园——一个人的公园，一座城的魂
从人民公园南门出来，穿过光武大道，便到了张伯驹公园。
这是一座年轻的公园，2019年9月28日才正式建成开放。公园占地85亩，绿化覆盖率达90%，总投资7300万元。分为张伯驹纪念馆（建设中）、园林景观区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，集文化展示、休闲旅游功能于一体。
可它又不仅仅是一座公园。它是一座纪念碑，纪念一个人；它是一座丰碑，纪念一种精神。
这个人，就是张伯驹。
张伯驹（1898—1982），项城籍爱国民主人士，我国老一辈的文化名人，著名的古书画收藏家、诗词学家、戏曲艺术研究家。曾任故宫博物院专门委员，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文化部文物局鉴定委员会委员、文化部顾问、吉林省博物馆副研究员、第一副馆长、中央文史馆馆员等职。
可这些头衔，都不足以概括他的一生。
他的一生，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：他把命，交给了国宝。
他曾收藏我国传世书法作品中年代最早的晋代陆机《平复帖》，传世最早的山水画隋代展子虔《游春图》，此外，还有唐代杜牧《张好好诗》卷、黄庭坚《诸上座帖》、赵佶《雪江归棹图卷》、范仲淹《道服赞》、钱选《山居图卷》等在我国艺术史上占有独特地位的重要文物。
为了这些国宝，他倾家荡产，债台高筑。有人笑他傻，有人骂他痴。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予所收蓄，不必终予身为予有，但使永存吾土，世传有绪。”
自1956年起，他和夫人潘素陆续将收藏的100余件书画文物捐献给国家。那些他用命换来的国宝，那些他视若生命的珍藏，全部捐了，一件不留。
我站在张伯驹公园的门口，望着那座正在建设中的纪念馆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这个人，从项城走出去，走到了北京，走到了世界。他见过最繁华的都市，收藏过最珍贵的国宝，结交过最显赫的名流。可他的心里，始终装着项城。他去世后，他的骨灰，回到了项城。他的纪念馆，建在了项城。
根，永远在这里。
走进公园，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。道两旁种满了各种花木，据说有八十多种，其中不乏珍贵苗木。桂花、玉兰、樱花、海棠、紫薇……一丛丛，一簇簇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。
林荫道的尽头，是一片开阔的草坪。草坪上立着一座雕塑——张伯驹的坐像。他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眼睛望着远方，望着那条他走过的路，望着那座他离开又回来的城。
我在雕塑前站了很久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他的眼神，那么安详，那么深邃，仿佛在看着什么，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
草坪的两侧，是两排文化长廊。长廊里挂着展板，介绍张伯驹的生平和收藏成就。有《平复帖》的介绍，有《游春图》的介绍，有他捐献文物的照片，有他和夫人的合影。我一块一块地看过去，仿佛在翻阅一本厚重的书，书里写的是一个人的一生，也是一个时代的风云。
走过文化长廊，是一片曲径通幽的园林。假山叠翠，小桥流水，曲径蜿蜒，绿树成荫。几座凉亭散落在园林中，亭子里有长椅，供人休憩。我在一座亭子里坐下，听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，心里一片宁静。
一个老人走进亭子，在我对面坐下。他看起来七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眼镜，斯斯文文的。
“你是来看张伯驹的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他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欣慰。“好，好。年轻人还知道他，好。”
他姓周，是项城一中的退休教师。他说，他教了一辈子语文，每届学生，他都要讲张伯驹的故事。
“我给他们讲《平复帖》，讲《游春图》，讲他怎么倾家荡产买国宝，又怎么全部捐给国家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学生们听得入迷，有人听得哭了。他们说，老师，张伯驹太伟大了。我说，对，他是伟大，可他更是一个普通人。他有普通人的感情，普通人的纠结，普通人的喜怒哀乐。可他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——他把‘小我’，活成了‘大我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着月光下的张伯驹雕像，缓缓地说：“‘予所收蓄，不必终予身为予有，但使永存吾土，世传有绪。’这句话，我让学生们抄下来，背下来。不是为了考试，是为了让他们记住，咱项城，出过这样一个人。咱中国人，有过这样一种精神。”
夜渐渐深了，公园里人越来越少。我起身，向周老师道别。走出亭子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雕塑。月光下，张伯驹依旧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书，眼睛望着远方。
我不知道他在望什么。也许是在望他走过的路，也许是在望他捐出的那些国宝，也许是在望这座他出生的城，这片他深爱的土地。
我只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每当我看到《平复帖》，看到《游春图》，看到那些“永存吾土”的国宝，我都会想起这个老人，想起这座公园，想起那句掷地有声的话——
“予所收蓄，不必终予身为予有，但使永存吾土，世传有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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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·一座城的心跳
从张伯驹公园出来，已是深夜。
街上人少了，车少了，连路灯都仿佛暗了些。我一个人慢慢走，走过人民公园，走过步行街，走过金三角，走到颍水边。
月亮又圆了，照得河水银光闪闪。河边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说着悄悄话。
我坐在河堤上，望着那悠悠的河水，想着这些天的见闻。
我想起金三角那三水交汇的壮阔，想起步行街那人来人往的热闹，想起人民公园那三代人的记忆，想起张伯驹公园那一个人的雕像。
我想起卖糖葫芦的老人，想起烤红薯的小贩，想起炸串的大姐，想起下棋的老头，想起开书店的老先生，想起跳广场舞的大妈，想起打太极拳的爷爷，想起溜冰的孩子，想起那对在河边散步的情侣。
我想起周老师说：“让他们记住，咱项城，出过这样一个人。”
我想起那个老人说：“这公园，就像我家一样。”
我想起张伯驹说：“予所收蓄，不必终予身为予有，但使永存吾土，世传有绪。”
这些人，这些事，这些声音，这些画面，在我心里交织在一起，汇成一幅画，一首诗，一支歌。
这幅画，叫项城。
这首诗，叫项城。
这支歌，叫项城。
从八千年前的后高老家，到今天的张伯驹公园；从颛顼的传说，到驸马的沟渠；从周兴嗣的《千字文》，到袁世凯的寨堡；从吉祥湖的碧波，到金三角的灯火——项城，这座千年古县，这座豫东明珠，就这样，活在我的心里，活在每一个项城人的心里。
颍水悠悠，千年如一梦。
文脉绵绵，一日如千年。
明天，我就要走了。可我知道，无论我走到哪里，无论过去多少年，我都会记得这条河，记得这座城，记得这些人。
因为，这里，有根。
因为，这里，有魂。
因为，这里，有文脉。
因为，这里，有项城。

颍水悠悠，文脉千年。
金三角畔，灯火万家。
步行街上，烟火人间。
人民公园，三代记忆。
张伯驹园，一城之魂。
项城，项城，
你可知道，
有一个异乡人，
把心，留在了这里？

尾注：陇上针人执笔
丙午年庚寅月丁丑日孟春

今日头条-陇上针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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